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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丹枫】苦逼的土鸡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下午喂鸡时,门口的老杨树上来了几个喜鹊,朝着门口“叽叽喳喳”地叫了起来。

梅花说:“喜鹊叫,好事到。”

“有屁的好事,能快点把这些鸡卖了就是好事。”张三正在用铁锨给鸡食槽里面填粮食,那个最大也最调皮的红公鸡直接上来就抢,张三一脚踢飞,没好气地说。

“使得劲小了。”梅花凝视着张三。

“为啥。”张三头也不抬头。

“踢死就不抢食了。”

“你以为我傻呀?踢死了,老子就要赔五十斤粮食,还不算工钱。”张三不怒反笑。

“知道你还踢它?”梅花用棍子把挤在一起抢粮食的鸡们分开。

“不踢它我踢你?把你踢坏了,谁给我喂鸡?”张三用铁锨敲了敲喂鸡的铁食槽,看着梅花。现在的村庄人越来越少了,平时也没有个说话的地方,只有一家人逗嘴。

两口子一边干活一边说着,有人来电话说要买鸡了。

“我说有好事吧,你还不信。”梅花一脸神气。

电话里面说了两句,张三说:“那个凉州贩子看鸡来了。说是找不见地方,我到路口迎一下。”转身扔下铁锨三步并成两步出去了。

来人一进院子,就说:“啥球地方,偏僻得连路口都没个标识。”

张三嘴上没有说,心里却在嘀咕:“你管老子啥球地方,老子养鸡又不养你。”脸上却还要装出笑来,对梅花说:“这是买鸡的李老板。”

李老板看着满院子活蹦乱跳的鸡说:“鸡还行。不是催肥饲料喂的吧?几天喂一回抗生素。”

张三就有些恼火了:“我要是喂了那些,我就不是人。这样吧,我现场给你杀一只,你自己亲口尝,要是味道不好,我白送你怎么样?”

“那就吃那个大红公鸡。现在就杀了吃。”李老板眼贼,一眼就看上了刚才抢着吃的那只鸡王。

张三笑了:“你还真吃呀?那是我的鸡王,我自己还养呢。”

李老板就说要抓鸡看。散养的鸡,不怎么好抓,两口子屋里屋外追了好一阵,一连抓了十几只,李老板却一个也不留,只是掂一掂就放了,这个嫌不胖,那个说毛色差。张三就不抓了:“你说你要多少。你看上那个抓那个行不?”

李老板说:“你卖我买,你总要让我挑吧?”

“抓一回瘦三两呢。你能看上,我们再抓。”张三有些气喘,点了一支烟说。

“好好好。那就先杀一只我们尝尝再说。”李老板拽了一下布条一样挂在脖子上的领带,还把油渍渍的西装袖口弹了弹。

“行呢,你要买,这个鸡算我请你。不买,你给我一百二十元。”张三说。

“你怎么是个啬皮?养这么多鸡,吃一个还要钱?我这么远来,连一口开水都不给喝,还怎么买鸡?”李老板把手里的鸡放了,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。

“不要钱我养它们干什么?”张三有些恼火。

李老板是个眼珠子都会说话的人,三两句就知道张三是个急性子,要急着卖鸡,听张三的口气有些不善,自己掏出一合黑兰州,给张三发了一支,马上就换了话题:“行行行。随便杀一个吃吧。一天了我还没有吃饭。”

张三和李老板说着,梅花就抓鸡做饭去了。

一锅黄焖鸡肉,除了张三陪着吃了两块,几乎让李老板一个人吃完了,梅花只好在剩下的鸡汤中又加了些水,泡了块馒头算是两个人的晚饭。饭吃完了,价格和数量也谈好了:一只鸡一百元,明天先送二十只。李老板从口袋里面掏出个餐巾纸袋,取了一支牙签,剔着一口大黄牙:“张老板,你这个鸡我全包了,现在这么好的鸡吃不上了。”张三心想:“要不是上大学的儿子急着要生活费,这二十只我都不卖。”

李老板留下五十元押金走了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
张三拿个计算器,爬在炕上,嘴里一边嘀咕,一边算账。梅花说:“一只鸡一百元,他要二十只,明天就能见着钱了。”

“你个财迷,就知道吃。一百是亏的。”张三说。

梅花说:“怎么个亏法?”

“一共能卖二千元。成本是多少?加上今天吃的,鸡苗一个七元是一百四十七元,养了一百四十天,一天一个要吃三两多麦子,四毛钱,二十一个就是一千一百七,明天还要杀,一个鸡要七元,是一百四十元,这就是一千四百六十元,二十一个鸡只能剩下五百四十元。一个鸡只落二十五元。还没有算人工和死掉的。”张三一边算,一边向梅花说着。

“不是挣了二十五元吗?”

“你就是个没有脑子的货,我们两个人,外面打工一天一人不挣一百也挣八十元,一个月最少也是四千八,三个月就是近一万五。现在就是把一千多只鸡卖了,也不过一万多一点。你说是挣了还是赔了?”

梅花本来还有些高兴,一看张三这样说就换了个话题:“我们自己杀了,不就能省一百四吗?”

“人家说自己杀的不干净,不规矩。非要上杀鸡店杀呢。”

“我们好好杀,他又不知道是在哪杀的。”

说干就干,两口子连忙开始烧水,杀鸡。忙完,已是凌晨快两点了。

说起养鸡来,张三一肚子的苦水。这几年,种什么什么不成。收成好的年景价格上不去,收成不好的年景总量上不去,总之是种什么都不成,日子总是过的苦巴巴的。儿子二十一了,还要两年才能大学毕业,一个月最少要一千五的生活费。自己出去打工吧,家里四十多亩地又没有办法种。想来想去,就想养些什么补贴一下。可羊是不敢养,眼见着好多老板都赔了。那个刘五的叔叔,投资了几百万养羊,结果碰上羊价大跌,据说赔得只剩下裤头了,眼看着就要倒闭。年前和几个城里面的亲戚聊天,都说是现在的人吃东西讲究环保、绿色、生态,就想养些散养鸡试试。村上知道了,村长说:“张三,散养土鸡好。好好干,我向镇上给你申请养殖大户,有补贴呢。”

镇上也来人说:“只要数量上去,我们大力支持,只要生态养殖,给你树个典型。”

张三就坐不住了,拿出种地剩下的钱,一口气买了一千五百只鸡苗。可人家的鸡五十天就出栏了,刘家村严大,一个三十元从外地买上半大鸡苗回来,白天向地里一撒,晚上回家再喂鸡饲料。过上一个多月,一个鸡加上十到八元就卖了,说是吃粮食的散养土鸡。别人不知道,张三三天两头跑去取经,心里明白得很。当初自己养鸡时,下定决心用粮食喂,养真正粮食喂的散养鸡。可现在的这些东西只喂粮食就是不长肉,看个头,和别人的无异,可抓住一掂,就是轻飘飘的没有分量。眼看着鸡一天天长大,亲戚们也托了,微信城市圈子也发了,便民信息也登了,原来说能卖一百五,可贩子就是只给几十元,不卖吧,天天要成本,卖吧,只能是自己白辛苦了。眼看着儿子下个月的伙食费没有着落,才把网上联系的凉州贩子给叫来,好说歹说,才商定了一百元一只,赔了也不能饿着儿子。

张三起了个大早,上城里去送鸡。

昨天晚上两口子在鸡圈里面扑腾了半天,看看这个,摸摸那个,才汗流浃背地挑选了二十只鸡,秤了一下,平均毛重也就是六斤多些。收拾干净,已很晚了。

“行不行?”媳妇梅花帮着把鸡一个个地包好,装进塑料大筐中,又装进自家的皮卡车中。

“行不行都是它们,要的是毛重不低于六斤的。”张三把鸡筐盖好。

正说着,李老板的电话就来了:“快些,九点以前送到金华市场门口。”

张三说:“不是说高速路口吗,马上就出门了。”

李老板说:“我在这里等你,直接送过来。”

到了市场门口,李老板一看拉的是杀了的鸡。脸就拉了一尺长:“让你拉的活鸡,你怎么杀了?”

“不是想省两个屠宰费吗?”张三陪着笑。

“我又没有让你们掏屠宰费。这是宴席上做全鸡用的,杀的不好怎么用?”李老板说着,打开袋子一个个地检查,看是不是烫干净了,鸡嗉子是不是开的偏口,后膛刀口大不大。看了半天:“想不到你张三还是个行家。”

张三没有说话,心里却在悄悄地骂老婆也骂自己,忙乎了半夜,钱没有省下,还耽误了好多瞌睡。

看着张三不怎么高兴的脸,李老板说:“这样吧,你帮我直接拉过去,我一只鸡连宰再加你五元怎么样?”

张三心想,有五元比没有五元强,可嘴上还是说:“杀鸡店一个七元。”

“行行行。七元就七元。”

可谁知道又上了李老板的当。本来说好的送到城南高速路口,现在进了城,又让送到店里,一下穿了整个市区,跑到了城北,中间还拐了两个弯送李老板去办事。来来回回跑了不下三十公里,忙活了一上午。好不容易送了货,结了账,已是下午两点多了,本打算去吃碗牛肉面再回,梅花的电话就来了。

“陈镇长来家里了,你快点回来吧。”电话中的梅花声音有些慌乱。

“什么事情?”张三问。

“因为杀鸡的事情。”

张三一想事情坏了。昨天晚上只顾着杀鸡,忘记把鸡毛杂物掩埋了,早上记着给梅花说,可结果李老板电话一催就忘了。

张三饭也没有吃,急急忙忙赶了回来。一进门,村长就说:“好你个张三,胆子大呀,破坏环保。陈镇长都等你一天了,好大的架子。”

张三和村长是从小一起玩大的,可在这个时候也不敢乱说:“你胡说呢。我那敢干这个事情。”

养鸡时来过的陈副镇长一脸严肃,坐在院子的阴凉处抽烟,不看张三,只饶有兴趣地看着鸡。和陈镇长一起来的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说:“你就是张三?”

“嗯呀,领导。”张三连忙递上特意买的黑兰州烟:“抽烟,抽烟。”

“政府三令五申要集中屠宰,你怎么明知故犯?你的鸡毛快把镇政府院子都给盖了。你知道不?”

“怎么会。你说,你说。”张三的鸡场在镇政府的上风口不到五里路的地方。

“你的媳妇承认了,你们昨晚偷着杀鸡来着,你要好好认识你的错误。先写上二千字的检查,把污染的地方掩埋了,再交上五百元罚款。”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。

一听说要罚款,张三脑门上的青筋就出来了:“这位领导,你别急,消消气,错误我认,惩罚我也认。只是这个检查能不能请你帮个忙,你戴眼镜肯定文化高,我小学三年级才上了一半,名字和数字还是婆姨教的,你写上二万字也行。”

“你怎么说话呢?有你这样说话的吗?”戴眼镜的年轻人没有想到张三这样说,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。

“那让我怎么说?我的鸡毛要是能把镇政府的五层大楼给盖住,我的鸡要养的比牛大。我这些鸡全杀了连镇上一个茅厕都塞不满。”张三一句也不让。

眼看着空气中就只剩下一个炮仗的事情了,陈副镇长才摆摆手制止了同来的人:“你这个张三呀,来来来,过来,坐下喧一会,斗大的麦子还要从磨眼里下是不是。”说着还掏出自己的吉祥兰州:“先抽烟。”

看着一脸笑容的陈副镇长,张三长长叹了口气:“喧什么呀,你是镇长,你看着办吧。”说着低眉顺眼地走到陈镇长跟前。

“那就说说你的鸡。我看这些鸡养得真是不错。”

“说啥呀,镇长。现在的庄稼人我是不会当了。种什么什么不成,收成好价格不行,价格好收成不行。听你们的话养鸡吧,我三个多月花了好几万,今天才挣了四百六十元,你们一张口就要罚五百。”张三说。

镇长看了一眼一起来的小伙子:“庄稼人怎么当,你最有发言权。碰上事情要一码归一码是不是?市场需求决定种植数量,产量又左右价格,我们一个地方的一个产品在这个信息时代是不能左右市场的。”

副镇长也是吁了一口气,转头对旁边的眼镜小伙说:“小苏,你不是搞网络在行吗?把张三的鸡拍些照片,然后搞个信息,我们可帮着宣传宣传。再有,把全镇现在的散养鸡情况全了解一下,一并都挂上。我们帮不了其它的,发个信息还行。”

“我们今天来呢,是为了你杀鸡的事情,你的鸡毛都飘到镇政府大院了,更多的是看看你养鸡的情况。以后要定点屠宰,倒垃圾的地方要深埋。如何?”

小苏拍好了照片,又扯了一阵闲话,领导们要走了。张三说:“镇长,抓上几只鸡带上尝尝吧。”

村长说:“就是就是,帮助我们好好宣传宣传。”

小苏说:“还想拉拢领导呀,有心情想想怎么多卖几只鸡。”

副镇长却是笑笑就上了车。车上,镇长对小苏说:“让农民写检查,你也想得出来。回去抓紧把这个信息搞出来,先在朋友圈发发,看看效果。然后把全镇的情况了解一下,记得上半年说过,全镇规模养鸡的有二百多户,现在存栏多少。销售情况如何,都要搞清楚,下次镇办公会上我们要议一下销售的事情。”

小苏是刚分来的大学生,一吐舌头说:“谁知道脑子里面怎么突然就冒出那么一句。农民真个不容易得很。”

第二天下午,小苏的短信来了,编了个很是优美的美篇,还有小视频,说是镇长要求在微信圈子先发了。张三想了想,昨天那样对小苏有些理亏,刚刚想回个短信表示感谢,却先收了一条信息:“尊敬的用户,你的小型汽车XX号于X月X日在东大街与环城十字路口向西北20米处实施了不按导向车道行驶违法行为(1208),违法记分2分,最高罚款金额200元……”

张三把梅花刚刚端来的面条碗一把打在地上:“不管赔多少,明天全卖了,再养鸡我不是我娘生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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