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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】路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2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山地,是土生土长的瓦寨村人,他已记不清祖辈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生活了多久,他唯一的遗憾,就是一辈子没能走出这井口似的小天地。他于这里生活了四十余载,如今,两鬓已渐染些许白发的他,心底不免开始暗暗叹息起来。

听祖辈讲,他们也不知道是如何来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,仅有的一丝线索还是从一位百岁老人那里得知。严格地说,这是无稽之谈也不足为怪,因为这个秘密是老人生前留下的,他一息尚存时嘴里不停地在喊两个字--战乱。他喊了多少遍,目前早已无法查证,连同无法查证的还有这个秘密,它们就像一对孪生兄弟,于世间走上一遭时却没有人清楚彼此的姓名。迷,始终是迷,可以说瓦寨村上上下下所有的人,都是带着这样的疑问而了了残生。

却说山地他家世代行医,传到他这里刚好三十有余。他所在的村庄几乎与外界隔绝,所以什么先进科技以及仪器的都不存在,他们能够医治的只是根据祖辈遗留下来,经过长年累月探索的一些病症而已。要是谁患上了他们管不着的疑难杂症,那这个人想必会离死不远。按照惯例,山地每天清晨都要上山采药,本来他是想带上自己的孩子。奈何,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,他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在这上面下任何功夫。有句话叫做强扭的瓜不甜,瞧这情形他也只好作罢。而今,有些愁眉苦展的他正寻思着找上一个合适的人,来将自己的所学传承下去,假使有一天真的离开人世,他想如何也对得起自己的列祖列宗。既是上山采药,就无法避免翻山越岭。但,这里要着重强调的是,所谓的翻山越岭仅仅限于一些地势不高的地方。要是再高一些,就只能用先前准备一根长达三米的竹竿,上面套着一把锋利的镰刀,在固定的距离里将草药割下来。其实,这并不是他懒于攀爬,而是这个村庄四周尽是悬崖峭壁,如果稍有不慎便会失去自己最宝贵的生命。再说了,他是全家的顶梁柱,上有老下有小,一家人全指望着他,一旦有个什么三长两短,想来以后的生活必会暗淡无光。

“啊......”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在他抬头的一瞬间,一个身影正以飞快的速度向地面坠将而来。也是这个仅有的信息,直觉告诉他一定是谁遭遇了不测。不过,他完全没有往更深的地方去想,因为听妻子讲今天有位漂亮的姑娘要出嫁。他略略沉思了一下,应该与自己村庄不远的地方有着莫大关联。

碗口村距离此地只有一里不到,也是坐落在悬崖峭壁之间。连接两个村庄唯一的纽带,是只能过上一人的小路。要说它是路,其实也不尽然,但凡提到这条路的,都说它是鬼斧神工的杰作。这条路是古人顺着悬崖峭壁开凿出来的,算上宽度只比成人的脚掌多上一点点距离,大胆的人想要从这里过去的话,首先要克服恐高的畏惧。如果这个问题着实不是太难,接下来便可以借助峭壁上稍稍突起的石头稳住重心,假使一切顺利就能到达碗口村了。毋庸置疑,世上就有那么一些不怕死的人,也不知他们前生究竟是何许人也,于这悬崖峭壁上行走居然会来去自如。当然,有成功必会有失败,也有为数不多的人因此早早与自己的亲人阴阳两隔。或许爱情的力量是永远无法估量,两个年轻人硬是冒着生命危险,执着地构建着彼此的小天地。有一点必须勇敢地面对,今天的婚礼无形之中已经成了葬礼,不然自悬崖上掉下来的人该如何去解释。虽然这会让人一时无法接受,但事实就摆在眼前,留下的只能是悲伤的眼泪,还有那无止境的回忆。

算上之前,山地于心底默默数到了九十九的位置。当这个数字根植他脑海的那一刻,脸上竟隐隐多了几分悲伤。想着该是去看看对方坠落的位置,做下标记也好让寻找尸体的家人能够迅速找到那里。顺着刚才的大致方位,山地怀着忐忑的心绪走了过去。随着视线的不断靠近,他看见一位身着瓦寨村结婚礼服的女子,已静静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。女子死的时候,眼睛睁得大大的,大概是她对人间还有些许眷恋。山地自然不会被这情景吓倒,他小心翼翼将对方的眼睛合上,做了个醒目的标志后便径直离开。今早,可谓是收获颇丰,但于山地来讲,内心似有千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他不知这是为何,仔细想来应该与今天发生的事情密不可分。

山地回到家中已是正午时分,凑巧妻子刚把饭菜做好。其实,说认真点儿,这与巧不巧的根本就没什么关系。因为山地上山采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,他每次回来都会在这个当口,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,细心的妻子一定掐准了时间。卸下肩上装满药材的背篓,这时,妻子打了一盆温水过来。山地洗了洗脸,擦了擦身上的汗,感觉一切都进行完毕,扭了几下帕子便将水倒在院子里。现在,剩下的就只有一件事可做,填饱自己的肚子是他心底所想。不过,饭饱力足之后,他还要适当休息一下。因为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,经常午睡的人某些病症发病率要比不注意午睡的人要少得多。既然这是一件有益无害的事情,那何乐而不为?

“山子,山子,该醒醒了!”隐约中,山地好像听见有人在喊,他睁开有点惺忪的眼睛,发现妻子就站在自己面前。山子是两人谈恋爱,妻子作为当时的恋人这样叫的。如今,这两个字也快把他的耳朵磨成了茧,可山地是非常乐意妻子这样去叫的,因为长年累月的他已经视这种称呼为简单的幸福。有句话说得很实在,简简单单的幸福才是真,而于这些年两人所走过的风风雨雨,事实证明这确实是平淡生活的最好诠释。山地轻轻揉了揉眼,象征性地伸了伸懒腰,随后便来到一间不大的屋子,他进去的时候里面早已热闹了起来。他望了望,从右至左大概二十来人。他跟大家打了下招呼,就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。同往常一样,他给每位病人把脉开药,可谓忙得不亦乐乎。在这期间,也有人来来去去的,足见大家对他的信任。天,渐渐暗了下来,不知不觉中山的那边挂起几朵晚霞。看看已是黄昏十分,这时山地于心底舒了一口气,因为他刚刚把最后一个病人送走。当然,期间妻子也帮了他不少的忙,或是抓药,或是为病人端茶送水,这些他是看在眼里记在心底。大概此时有人开始在问,难道偌大的一个家就只有他们两位,不是之前还提到过他的儿子。

事情是这样的,山地是一心一意想培养儿子成为自己下一代接班人,但事与愿违,后来终究成了一番空谈。有一次,山地不知骂了儿子什么话,之后就再没回家。不过,于这里大家不必担心,他现在已经成家,就住在曾祖父以前留下的屋子里,他们的生活也可谓是有滋有味。妻子先是生了个漂亮的丫头,就在前不久又为他生了个大胖小子,可以说山地家是后继有人。再者,山地夫妻要忙于病人的事,所以就没多少精力来照顾二老的生活起居。山地的父母自然明白事理,他们所幸去跟着孙子孙媳妇住在一起。一来是他们身子还算硬朗,可以帮帮孙子孙媳妇。二来,其实他们之所以去,这个主意还是山地自己出的,他让二老住在那里,从根本上起了一定调和的作用。其实,他是想去看望儿子那一家子,奈何找不到合适的台阶,所以就用了这个不是计谋的计谋。当然,儿子儿媳也不是十足的傻瓜,他们一定知道这个答案,因为谁家孩子不是自己父母身上掉下来的心头肉。正所谓家和万事兴,气归气,家归家,他们在想总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冰释前嫌。

第二天,一大早,就近的一户人家便响起了震耳的唢呐声。遁着音源寻去,山地明白这一定与昨天自悬崖上摔下来的那位女子有关。今天,他不知怎的,没有一丝上山采药的兴致,于是便独自坐在院子发起呆来。他的举动被妻子瞧见了,出于关心的角度对方向他走了过来。妻子没有说话,而是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。自然,他是被这突来的举动惊了一下,在他想要知道答案的时候,妻子微笑着问:“他爹,究竟遇见什么烦心事了?”山地原本是想将心中的这个秘密一直烂在肚子里,可随后细思,妻子也不是什么外人,于是便道出了所以然来。起初,山地以为自己找到了知音,却不料妻子表现得跟局外人一般。

山地清楚记得,妻子告诉自己:“乡里乡亲的,人家在办丧事儿,总得派个代表,我去去就来!”不对,如果妻子没有什么看法,怎么会告诉他,自己去去就来。而就一向的行为举止来说,对方都是等他发话才迎合着要去哪里的。慢慢的,山地觉出自己是误解妻子了,他开始为刚才的举动而感到惭愧。正如山地猜测的结果,不多时,妻子便出现在他的面前。他刚要开口说话,不曾想让妻子抢了个先。“办丧事儿的主人家我已经去过了,走吧,带咱去你之前告诉我的那个地方!”有道是无声胜有声,山地很快便知道了对方的用意,想着,终于有人能够读懂自己了,他竟在暗地开心的笑了起来。他们去的地方是一座高得不能再高的悬崖峭壁,其实,说高也并不尽然,如果用眼睛余光丈量的话,足有二十来个成年人的高度。山地望着这悬崖峭壁,先是震惊它的雄伟,而后将视线停在妻子身上。妻子见状,于是开口讲:“你的意思是准备在这悬崖峭壁上开凿出一条通往外面的路?”山地没有多想,立马提高了声音说:“是的,这些年我一直在探索刚才这个问题,你想,咱们一辈子窝在瓦寨村小小的天地也就够了,可不能害了瓦寨村上上下下的众多乡亲。本来咱们的所学就非常有限,如果不及时与外界事物相融合的话,假以时日,瓦寨村很可能会成为永久的历史,并消失在人们的视野!”当然,面对山地的这一番话,妻子有些似懂非懂,但有一点她非常明白,假使丈夫说的话可以实现,那么瓦寨村的人不再为井口似的生活而感到枯燥乏味。

利在当代,功在千秋,妻子开始于心底佩服起自己的丈夫。可,有一点他们必须勇敢地面对,这么高的悬崖该如何去通路?一提到通路二字,山地不免暗暗叹着气来,因为仅凭他们两人就算再活个一百年,恐怕那也会是弹指间一眨眼的功夫。更何况,这个问题并不真实,他很清楚人有生老病死,同时他也明白俗世留给自己的期限已经很近很近。“你看这样行吗?咱们今天就去把二老接回来,让他们帮忙照顾一下家里。哦,对了,你看看在哪里搭个临时的小屋比较合适,等一切安排妥置咱们就搬过来住。”妻子的话说得很实在,山地明白这是对自己一种无声的支持,而正是背后这无声的支持让他有了无比的力量。上午,妻子便把二老接了回来,而作为丈夫的山地也开始筹划着临时新居的地方。他和妻子来到一片不大的树林,在那里两人正忙碌着从中挑选合适的木料,共同搭建起未来的新家。算来,整整一下午的时间,一个凝聚着希望的小屋便呈现在他们眼前。望着这辛勤汗水换来的结果,山地禁不住一把将妻子搂在了怀里。当然,此刻他们并不没有什么煽情的举动,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事情需要彼此共同的担承。

临时的小屋搭建好了,山地和妻子自然就搬了过去。为了防止屋子下雨时漏水,山地还特意把一些关键的地方加固加厚了一些。也许这时候,有人会说山地好像忘记一件事,关于那些看病的人该怎么办?其实,他早已有了打算,那天他与妻子临行前已经跟二老交代,让告诉乡亲说:“有些药物还未采集得到,故令他们隔日再来!”现在,乡亲们必须要多走一段路程,理由是山地把治病救人的地点搬到了临时新居。有一点不容忽视,一下来了那么多人,仅仅靠一间小屋是远远不够的。针对这个问题,山地急中生智与妻子在旁边搭了个简易的木棚,供众人来遮风挡雨。

“什么,以后你们两天看一次病?”说话的是一位乡亲,可以看得出他一脸惊愕的样子。他的疑问在山地那里得到了证实,但当对方想再继续问下去的时候,山地又开始忙着给另一个病人把起脉来。对方见状,也不好前去打扰,只得怏怏而回。那位乡亲走是走了,不过,他心底一直在猜测这其中的玄机。出于好奇,他开始暗地观察起山地来,一段时间内他竟然毫无所获。该怎么讲,原因是在隔着的那一天,山地两口子只专注忙于在采摘药材之上,其他的什么都不做。这样的日子可谓太过平常,然而就在对方想要放弃的时候,他发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。这天,忙完了地里的活,他又鬼使神差来到了山地临时居住的地方。不远不近,他好像听见什么声音,这声音清脆而响亮。“对,这就是再熟悉不过,铁锤撞击铁绽的声音!”他脑海里这样想着,心底的疑惑却更加变得强烈起来。“哈哈哈,这是啥子逻辑,两人在这悬崖峭壁上敲打些什么,难道他们中邪了不成,可你要说中邪,那平日里山地为乡亲们看病该怎么解释?”他是怀着揣测的心走过去,而这时山地却发现了他。

“我说东升,你今天怎么有空来,地里的活儿忙完没有?”山地如此说着,已经微微将手里的铁锤放了下来,一旁的妻子也没有闲着,她丢下手中的铁绽向屋里走去。只一眨眼的功夫,又出现在两人的视线,不同的是她手里多了一个水壶和几个杯子。“来,喝点水,解解渴!”她是这样与两人讲的。“嗯,忙了那么久,总得歇一下!”山地眯着眼把话讲完,随后目光转向了一旁的东升。东升见状有些手足无措,他只得有些不情愿坐了下来。当然,他心中的疑惑是逃不过山地那双睿智的慧眼,在妻子给他们分别倒了一杯茶之后,他开始有条不紊地解释起来。“什么,你这是要在悬崖峭壁上凿出一条路来,你可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!”东升自然有些不解,故此才有这样的话语。“那么我问你,难道你就真的不向往外面的世界,还是想让你的子子孙孙一辈子都在这井口似的范围里生活?”山地的一席话,确实把东升问住了,他一时还真的找不出什么语言来反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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